◇◇新语丝(www.xys.org)(xinyusi.org)(groups.google.com/group/xinyusi)◇◇ 　　是“萎落的枝条”还是“伟大的代表”——偷梁换柱的程译卡氏《医学史》 　　作者：大海就是一切 　　卡斯蒂廖尼的巨著《医学史》出过三版中译本，都是我国医史研究的泰斗程 之范组织多人翻译的。此书1986年的第一版和2003年的第二版都借故将专论中医 的第七章删去不译。由于读者抗议，2013年的第三版终于补译了第七章“远东的 医学”，程之范在前言里说：“本次再版修订决定增加第七章有关中国医学史的 内容，由张骞、甄橙共同翻译。由于中文译本遵循直译原则，所以对于第七章有 些错误的地方虽也直接译出……” 　　十三年过去了，风平浪静，关于此书除了一些程门弟子的赞美再无烦言。的 确啊，人家都“直译”全本译出了，还有什么可说呢？ 　　但是啊但是，有一天大海下载了卡斯蒂廖尼《医学史》的英文版，捧着程译 本第七章对照着读。这一对照，真是天雷滚滚。哦，灵应药王扁鹊君，这书还能 这么译？ 　　程译卡氏《医学史》有多离谱， 我们来看三段对照： 　　1， 　　原文： 　　CHAPTER VII 　　FAR EASTERN MEDICINE 　　SYSTEMS OF SCHOLASTIC MEDICINE 　　1. Origins and Characteristics of Chinese Medicine 　　THE HISTORY of Chinese civilization dates from many centuries before the period of the Emperor Fi, who reigned about 2800 B.C. In very ancient times, when a brilliant Chinese civilization raised the arts and sciences to a high level and produced discoveries which revealed not only the profound gifts of observation of this people but also its excellent methods of study, Chinese medicine also had a great development. But about A.D. 1000 we see a complete arrest of this progress; the respect for tradition, the veneration of the sayings of ancestors, the transformation and stylization of the love of knowledge and study into the adoration of the written word, all these factors determined the crystallization of the civilization of the Far East into forms which assumed an almost rigid aspect. Chinese medicine moved in the same way as Chinese art and literature: a reduction of ideas, perhaps excellent in their origin, into infinite, insignificant details, so that the more essential facts were totally obscured. But just as the acute observer of ancient Chinese works of art finds in them the marks of genius by considering them in the right light, so, if we know how to read sympathetically the old Chinese texts of philosophy and the literature, we find clear and living sources of great ideas. Thus scanning all the infinite and minute details in which was distilled through millennia the meticulous cunning of the Chinese physicians, we see how the original concept of Chinese medicine, which has characteristics independent of the other civilizations that we have examined, is truly of great interest and worthy of close attention. 　　The pantheon of the Chinese gods of medicine is a large one.… 　　程译本： 　　（虽然第七章是张骞、甄橙所译，但程之范作为全稿的组织和整理者依然应 付主要责任，本章是他最在意的内容，他不可能没有审阅过。因此这里还是简称 程译本。） 　　第七章 　　远东的医学 　　儒家医学体系 　　1．中国医学的起源及特点 　　伏羲帝生活在公元前2800年的远古时代，是延续千年的中华文明的始祖。古 老璀璨的中华文明曾把艺术和科技推向了很高的水平。中国古代的学者们不仅具 备敏锐的洞察力，同时还拥有优良的学术传统，取得了一系列重大成果，中医学 也经历了很大的发展，然而在公元1000年，我们看到了明显的停滞。儒家尊重传 统及祖先的训教，他们的文字中充满了对知识和学术的信仰。这些特点都决定了 中国的文明是一个几乎一成不变的体系。传统中医学的发展与中国文学艺术的发 展类似：是一种思想的再创造，或许这种原始的思想本身就非常优秀，由此延伸 出无限的、看上去微不足道的细节，却包罗万象。如果用心去发现，就可以看出 古代中国艺术作品用工的精巧，同样的，全心投入地去阅读中国古典哲学与文学 作品，就会发现这些伟大思想的生动传神之处。中国古代医生善于洞察不断变化 的疾病形式及它们之间细微的差别，这种方法几千年来一直在沿用。相比我们讨 论的其他文明，中国传统医学的原始概念更具特色我们将会发现它们的无穷乐趣 和研究价值。 　　中国传统医学的"先贤祠"就是一座巨大的宝库… 　　大海译本： 　　第七章 　　远东医学 　　经院医学体系（崇经尚典的医学体系） 　　1. 中国医学的起源与特征 　　中国文明的历史可上溯到公元前约2800年——传说中的三皇之首伏羲时代— —之前的许多世纪。在远古时期，当璀璨的中国文明取得种种发现，将艺术和科 学提升到很高水平，显示了这个民族深刻的观察天赋和卓越的研究方法。同时， 中国医学也取得了巨大发展。但大约在公元1000年左右（北宋），我们看到这种 进步完全停滞了；对传统的尊重、对祖先教诲的崇敬、对知识和学问的热爱，被 改造、程式化，最终沦为对书面文字的盲目崇拜。所有这些因素决定了远东文明 凝固为几乎僵化的形态。中国医学的发展路径与中国文艺相似：原本或许卓越的 思想，逐渐堕落为无穷无尽、微不足道的细节，以致更本质的事实被完全掩盖。 然而，正如敏锐的观察者以恰当的眼光审视中国古代艺术品时，能从中发现天才 的印记一样，如果我们懂得以共情之心去阅读中国古代的哲学和文学典籍，也能 找到鲜活的伟大思想源泉。因此，透过那些历经千载沉淀、凝聚了中国医家缜密 巧思的万千细节，我们便能窥见中国医学的原始概念——它具有独立于我们所考 察的其他文明的特征——确实极具趣味，值得密切关注。 　　中国的万神殿（先医庙）神祇众多。… 　　2， 　　原文： 　　Chinese anatomy is described in many ancient texts, among the most noteworthy of which is the Ling Shu, the second part of the Nei Ching.It is almost entirely fanciful, being constructed on a purely theoretical doctrine and system of natural philosophy. Dissection is said to have been first mentioned in the Ling Shu (c. 1000 B.C.) and was occasionally practised on criminals at the time of the Sung dynasty (tenth to thirteenth century). Anatomical studies are based on ideas of natural philosophy without regard for actualities; the teaching of Confucius, according to which the body is sacred and cannot be touched, has hindered the study of anatomy up to our own time. 　　Nor was the knowledge of physiology any less fanciful, various intellectual and moral qualities being ascribed to various viscera. (On the other hand, even the Nei Ching seems to have come close to such an important concept as the circulation of the blood, as may be seen in passages quoted by Wong [2nd ed.,p.351]:" The heart regulates all the blood in the body... The blood current flows continuously in a circle and never stops.") 　　程译： 　　很多中医典籍都描绘了对人体结构的认识，最值得注意的是《内经》之《灵 枢》的相关论述。这些关于人体结构的认识，几乎都是基于中医理论及自然哲学 的认识，而解剖也在《灵枢》（约公元前1000年）中有所体现。另有记载表明宋 代（10-13世纪）在囚犯身上实施过解剖。 　　相对于考察实体，中医的解剖研究更多的基于自然哲学的考察。根据孔子的 教诲，人的身体神圣不可毁伤，这种思想对中医解剖学产生了消极的影响。 　　对人体生理现象的解释也存在臆想的成分，不同的脏腑被赋予不同的司职和 道德品质。（另一方面，《黄帝内经》也对血液循环做了以下的解释："心主血 脉……血脉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大海译： 　　中国解剖学的记载散见于诸多古籍，又以《内经》第二部分《灵枢》最为知 名。其内容几乎完全源于想象，构建在纯粹的理论学说与自然哲学体系（阴阳五 行）之上。据说，中国最早提及解剖的就是《灵枢》（约公元前1000年？）。其 后，直至宋朝（十至十三世纪）才偶有对囚犯实施的解剖。然而，中国的解剖研 究长期受其自然哲学思想主导，脱离实际观察；孔子“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 敢毁伤”的训诫，更使人体变得神圣不可侵犯，这些因素至今仍在阻碍着中国解 剖学的发展。 　　生理学知识同样充满玄想，每将各种心智与道德品质赋予不同脏腑。（不过， 《内经》中甚至已有了近乎“血液循环”的重要概念，如王吉民在《中国医史》 （第二版，第351页）中所引：“心主身之血脉……经脉流行不止，环周不 休。”） 　　3， 　　原文： 　　If we consider the principal characteristics of Chinese medicine, we note that it consists in a rigid, closed system, which has undergone but few modifications through the centuries. The essentially dogmatic Chinese medicine avoids anatomical observation and experiment, being jealous only of traditional doctrines and faithful to the most minute and extreme exactness of the letter rather than the sense of the ancient texts. These traits have left but few traces in the evolution of medical thought, in the history of which they represent a branch detached from the great tree of life.The greatest obstruction to any scientific element in Chinese medicine has been that when the observed structure or behaviour of the body did not conform to traditional metaphysical belief, purely hypothetical structures and functions were invented to bring it into conformity. 　　程译本： 　　当考察中医的特点之时，我们会发现中医是一个固定的、封闭的体系，几千 年来未发生显著的变化。崇尚经典的中医并不重视解剖和实验，仅仅遵守传统理 论，对经典著作咬文嚼字，忽略文本背后的含义。这些特点延续了传统医学思想 的传承，在医学史中，是生命之树一个分支的伟大代表。阻碍中医向科学方向发 展的最大因素是，观察到的人体结构或行为一旦与传统理论不符时，空想的结构 和功能就会加进来使他们能够自圆其说。 　　大海译本： 　　审视中医的主要特点，我们会发现它是一套僵化的、封闭的体系，传承千载 而少有改变。本质上奉行教条主义的中医，回避解剖观察与实验，唯传统理论是 从，执着于古代典籍的字字句句，而忽略其意蕴真髓。这些特点在医学思想发展 史上几无痕迹，宛如生命大树上一支萎落的枝条。中医接纳科学元素的最大障碍 在于：当观察到的身体结构或行为与传统的形而上学信念不符时，便凭空杜撰出 纯属假设的结构与功能，以求强行吻合。 　　对照原文，程译本有这些严重问题： 　　一、捏造 　　比如： 　　· 第七章第1节的副标题“a system of scholastic medicine”，译者明 知直译应为“经院的医学体系”，意译可为“崇尚经典的医学体系”，明知第七 章全文从未出现“儒家”一词，明知把中医看作“儒家医学”容易引起争议，最 后却莫名其妙地听从出版社的建议，悍然译成了“儒家医学体系”。（见第七章 译者张骞、甄橙合写的《反光镜下的中国医学史》）为了弥缝，译者又不顾原文， 强行在正文中塞入“儒家如何如何”的内容（见对照一）。 　　原文根本没有什么“中国古代的学者们”“优良的学术传统”。 　　原文根本没有直接称赞古代医生的洞察力或什么“几千年来一直在沿用”的 方法。 　　原文根本没有什么“包罗万象”。 　　原文根本没有什么“巨大的宝库”——毛泽东虽然说过“中国医药学是一个 伟大的宝库”，可没叫你们在毫不相干的地方也塞个“宝库”进去。 　　二、弱化 　　卡氏对中医的批判总是尖锐、有力而不留情面。程译对这些言辞往往有意地 遗漏和弱化。比如： 　　· “about A.D. 1000 we see a complete arrest of this progress”， 意思是“但大约在公元1000年左右，我们看到这种进步完全停滞了。”程译把 “完全停滞了”弱化成“明显的停滞”。 　　· “It is almost entirely fanciful”，意思是“几乎完全是幻想的/凭 空想象的”，是非常尖锐的批判语气。程译完全删去了“fanciful”，很平静地 说“基于中医理论及自然哲学的认识”，完全不见了卡氏的负面评价，这是典型 的弱化。 　　· “The essentially dogmatic Chinese medicine”，“dogmatic”直译 是“教条主义的”，程译将其弱化成“崇尚经典的”，将卡氏贬义的学术批评变 成了褒义的文化描述，完全消灭了原文的批判语气。 　　三、篡改 　　把刺眼的内容改成完全相反的内容，比如： 　　· “is a reduction of ideas, perhaps excellent in their origin”， 意思是“是一种思想的缩减、降格，也许其原始思想是优秀的”，程译神奇地把 “reduction”变成“再创造”，译成“是一种思想的再创造，或许这种原始的 思想本身就非常优秀”，意思完全相反。 　　· “These traits have left but few traces in the evolution of medical thought, in the history of which they represent a branch detached from the great tree of life.” 　　原文明确指出，中医“在医学思想的演进上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也就 是没有贡献、没有传承。程译却译为“延续了传统医学思想的传承”，表达的是 正面、连续的传承关系，与原文意思完全相反。 　　原文论定中医就像“从医学生命大树上脱离的枯枝”，强调的是脱离，是枯 萎。程译却能化作“是生命之树一个分支的伟大代表”，真够“伟大”的。 　　… 　　我们再来说一说卡氏《医学史》的中译历程。 　　卡氏《医学史》的中译历程是个漫长的故事。早在五十年代，中国医史学科 的开创者李涛先生就曾组织贾魁、鲁德馨、谢恩增、胡宣明、梅晋良、余新恩等 人翻译卡氏《医学史》。在当时那种政治风向下，此书的出版终成泡影，据说部 分译稿也有遗失。 　　直到1986年，卡氏《医学史》才由商务印书馆出版了上册，组织翻译者是李 涛的学生程之范。虽然只是上册，本来也应该包含专论中国医学的第七章。可是 程之范说：“本书原著内容，也有某些缺点，如作者缺乏辩证唯物主义观点，有 些论述不尽恰当；又如作者对中国医学史甚为隔膜，书中第七章中国医学史部分 谬误颇多，故将其删去未译。”注意哈，删去未译的理由是老卡不懂中国医学史， 啊不，没说“不懂”，是“甚为隔膜”，还有“谬误颇多”。 　　十七年后，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于2003年出版了上下两卷版卡氏《医学史》， 依然是程之范组织多人翻译，依然是第七章渺无影踪。程之范又说啦：“原书第 七章《中国医学史》，内容过于简略，且有谬误之处。又由于目前我国出版的中 国医学史著作已有多种，第七章参考价值不大，故省略未译。”这回增加了一个 理由：“内容过于简略”，而且啊我们中国人已经有了自己的好多种顶呱呱的中 国医学史，看这些就可以啦，何必看老卡？ 　　不料，有吃得太饱的读者不干了，居然写信给出版社抗议：“不应该删掉原 著中的中医部分，出版者提出的删除解释，也是违反正常出版规范和惯例，是原 作者和读者都不能接受的”；删除原著中的中医部分是“不尊重作者，割裂原著， 破坏原著的完整体系的做法”。 　　十年以后，译林出版社于2013年出版了第三版卡氏《医学史》，自然还是程 之范主持翻译。这回译者纳谏如流，终于不删第七章了。他大大方方地说：“对 于中国传统医学与现代西方医学的争论，是中国近代医学史上一个不可回避的问 题。自西方医学开始传入中国开始，这个问题的争论就开始显露，直至今日。因 为本书原著者已于1953年去世，不可能对中国医学史的内容再做补充，但是考虑 到广大读者以及出版社的要求，更为了使此次出版的中文译本能够全璧，本次再 版修订决定增加第七章有关中国医学史的内容，由张骞、甄橙共同翻译。由于中 文译本遵循直译原则，所以对于第七章有些错误的地方虽也直接译出，但是用（） 的方式标注了译者的注释，广大读者在阅读时需加注意。关于中国传统医学史， 目前已有很多中国学者发表了大量的研究成果，而且国外也有很多学者从事中国 医学史的研究，他们的工作能够更全面地反映中国传统医学的水平以及中国传统 医学对人类健康所做出的贡献。因此，此次出版的所增加的第七章内容仅供广大 读者参考。”这好像是在说，虽然第七章我是译出了，但是哩，你们最好不要看， 实在要看，最好再多看看别的中外学者的类似著作消消毒。其实no都改成yes了， 还能有啥毒？也不知何故兮，书中并没有“用（）的方式标注了译者的注释”， 所以广大读者在阅读时也无从注意。不过第七章的实际译者张骞、甄橙在《中华 医史杂志》上发表了一篇《反光镜下的中国医学史——卡氏〈医学史〉第7章 ‘远东的医学’翻译心得》，列出了两位译者找到的“颇多错误”，整整七大条： 　　1，“《医宗金鉴》共有40卷”应为“《医宗金鉴》共有90卷”。 　　2，“清康熙帝1700年编纂，至乾隆1744年首次出版。”应为“乾隆四年 （1739）始，历时3年，乾隆七年（1742）书成刊行。” 　　3，“接种人痘很早就得到了应用，但它不一定起源于中国。”译者说： “现在普遍认为中国最早使用人痘接种术，这项技术后来传到朝鲜、土耳其、英 国等地。” 　　4，“中医倡导健康饮食、卫生的环境、适当体育运动和适量的劳动。”译 者根据内容推测，篇名应是《上古天真论》，引用的原文是‘食饮有节，起居有 常，不妄作劳’。 　　5，“《本草纲目》……以《神农本草经》为基础”应为“主要以唐慎微的 《经史证类备急本草》为基础。” 　　6，“香港的华西协和大学”应为“成都的华西协和大学。” 　　7，“1916年，中华医学会成立，并创办了《中华医学杂志》。”应为 “1915年，中华医学会成立，并创办了《中华医学杂志》。” 　　这其中的第3、4条恐怕未必能算错误，第5条也可成说（因为几乎所有的本 草书籍都是在《本草经》基础上发展而来的），真正错了的仅仅4条。这些小错 误完全可以用加脚注的方式说明，以此为由将整个第七章删去不译是没有说服力 的。 　　事实上，导致第七章在前两版中被删的原因并不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错误。 原因不是别的，正是卡氏的真知灼见。卡氏认为，中医是一个不进步的、僵化的、 完全停滞的医学体系；中医的解剖学和生理知识几乎完全源于想象，构建在纯粹 的理论学说与自然哲学体系（阴阳五行）之上；接种人痘不一定起源于中国；崇 尚经典的中医在医学思想发展史上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是医学生命大树上萎落的 枝条，不是腆着脸自吹的“伟大代表”。这些见解，是中医支持者程之范等人完 全不能容忍的，所以他们不惜删去，不惜弱化，不惜篡改这些文字，曲学阿世， 置学术良心于不顾，打着直译的幌子，做着偷梁换柱的事情。 　　《反光镜下的中国医学史》文章最后说：“卡氏《医学史》就像一面反光镜， 透过这部巨著，既反映了西方世界对中国传统医学的认知，又凸显了传统中医学 独特的特点，也说明把传统中国医学介绍到世界是一项长期、艰巨而且意义重大 的工作。”是的，卡氏《医学史》的确就像一面反光镜，这部巨著和它的中译故 事，既反映了西方世界对中国传统医学的认知，又凸显了传统中医学独特的特点 （什么特点？大海笑而不语），也说明把科学精神普及到华夏古国是一项多么长 期、艰巨的工作。 　　附： 　　1，程之范 (1922-2018) 我国当代著名医史学家和医史教育家。北京大学 医史学研究中心创建者，北京大学医史学硕士学位、医史学博士学位创建者， 1990年被聘为中国高等西医院校首位医学史专业博士研究生导师。曾任卫生部科 学委员会委员，中华医学会医史学分会名誉主任委员，《中华医史杂志》名誉总 编辑，并在中国科学技术史学会和相关杂志任职。曾获得北京医科大学教师最高 荣誉桃李奖、北京市优秀教师、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等荣誉。 　　2， 甄橙，北京大学医学部医学史与医学哲学系副主任，教授、博士生导 师，师从中国当代著名医史学家程之范先生。国家社科基金专项工程首席专家、 医学博物馆联盟学术委员会首席专家。英国伦敦大学学院（UCL）医学史研究中 心等访问学者。主要研究领域为医学史、中西医学比较史、女性与医学的历史研 究。主编有《胰岛素的中国故事》《退烧简史》等。 　　3，关于李涛，张慰丰“1956年首届医学史高级师资班回忆录”有一段记述 颇能一窥其风采：“李涛颇具学者风度，一口北京话，他是当年医学界公认的权 威，是《中华医学杂志》的总编辑。在《中华医学杂志》发表一系列医学史论著， 蜚声国内外。他的学术观点是不容人有所异议，更莫论批评、批判。李涛早年接 受的是系统的西医教育，他虽然阅读研究大量的中医典籍，但对中医的学术观点， 在50年代的认识毕竟有所局限（郑金生在有关李涛的评传中也有所指出，在50年 代接触的中医，他们肯定中医的阴阳理论，否定五行理论）。上世纪50年代，绝 大多数西医都不认可中医的理论。当年，李涛在课堂上讲中医伤寒论、六经辨证， 认为只要一支体温表即可取而代之。因此，引起班上听课学员的异议。李涛以权 威的态度责令学员们分别站起来诵读他发表的《明代医学的成就》并给予解释。 他要求学员们需再坐10年冷板凳，认认真真苦读后方可再发议论。可见李涛的权 威作风。然而，李涛在医史班课程尚未结束，在1957年4月意外发生脑溢血卧床 不起，因此，他避免了1957年的反右运动。1959年逝世，享年58岁。” (XYS20260327) ◇◇新语丝(www.xys.org)(xinyusi.org)(groups.google.com/group/xinyusi)◇◇